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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!夫人——!”
老管家崔午嘶哑的呼喊由远及近,夹杂着仓促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,硬生生将苑文俪从冰冷的回忆深渊里拽了出来。她倏然转身,只见身形佝偻的老管家沿着覆雪的回廊踉跄跑来,发髻散乱,也顾不得整理。
苑文俪心下一惊,急忙迎上去:“午叔!雪天路滑,您仔细脚下,万莫摔着了!”
崔午是伺候崔隽柏长大的老人,自崔隽柏去后,唯有他和一众旧部仍忠心耿耿地支撑着她们母女。在苑文俪心中,崔午便如同父亲,更是女儿崔元徵视若祖父的至亲。她抢步上前双手扶稳老人,立刻招呼旁边两个机灵的小厮:“快,好好扶着午叔!”
“午叔,您慢慢说,天大的事,也莫急。”
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缓,试图安抚老人的激动。
崔午紧紧抓住她的手臂,浑浊的老眼迸发出惊人的亮光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是文神医!文神医他从南疆回来了!带着、带着救小姐命的方子回来了!”
话音未落,旁边扶着老人的两个小厮也忍不住雀跃地附和:“太好了!小姐有救了!我们家小姐有救了!”
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像一道暖流,瞬间冲垮了苑文俪心头的冰层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然而,这片刻的狂喜还未及蔓延——
“夫人!不好了!小姐、小姐她吐血了!”
只见崔元徵房里的丫鬟绘夏,如同失控的陀螺般从月洞门外急旋而来,脸色煞白,连礼数都顾不得,冲到苑文俪面前便带着哭腔急报。
紧接着,她猛地喘了口气,急忙补充道:“但、但是我跑来禀报的时候,正好在院门口撞见了文神医!他、他已经直接赶去小姐房里了!”
绘夏性子比袖春更活络些,她一边匀着气,一边伸手稳稳扶住身形微晃的苑文俪,连声安慰:“夫人,您别急!万幸文神医已经到了!有他在,小姐一定会化险为夷的!”
崔午被这大起大落惊得捂住了胸口,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地嗔怪道:“你这丫头!说话怎地如此大喘气!老夫半条命都要被你这丫头吓没了!”
绘夏俏皮地吐了吐舌头,却也知事情轻重,小声说了句‘抱歉’便将脸藏在了苑文俪身后。
崔午稳了稳心神,脸上重现光彩,急忙对苑文俪道,连旧时称呼都带了出来:“公主,我们还等什么?快去小姐那儿吧!”
苑文俪深吸一口气,将那搅得人心惶惶的恐慌强行压下,点了点头,眼底重新凝聚起一丝希望的光:“好,我们过去。”
袖春与绘夏,是苑文俪自小为女儿崔元徵精心栽培的左膀右臂。二人性情恰如其名,一春一夏:袖春温婉沉稳,处事周全;绘夏机敏活络,胆大心细。苑文俪曾为女儿铺就好一条锦绣之路——若那崔愍琰始终安分,忠心守护在崔元徵身旁,待女儿安然度过二十岁的命劫,她便亲自做主为二人赐婚,将崔氏家主之权正式交予元徵。届时,袖春与绘夏便是辅佐女儿掌控家族的最得力心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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