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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家是‘祖网坊’,”渔老爹指着寨中心的老石屋,“寨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,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。
我小时候,全寨人都围着渔网转,搓线时唱渔歌,织网时比快手,晚上就在坊里听老人讲‘徐福造船织网’的故事,
哪像现在,年轻人都去城里买尼龙网了,寨里静得能听见麻线摩擦的‘簌簌’声。”
织网坊旁的浸线池还盛着泛绿的海水,麻线在蛎壳灰水中慢慢变硬,墙角的晒网架上摊着半干的渔网,网眼在阳光下如星点密布,旁边的陶瓮里还泡着未熬煮的防蛀草药,散发着清苦的腥气。
“这麻线要‘三浸三晒’,”渔老爹捞起一根浸好的线,用牙齿咬了咬,纤维坚韧如钢丝,
“蛎壳灰水能防腐蚀,阳光晒能让线骨更硬,机器浸胶的麻线看着亮,却没这股子能与海水相融的活气。
去年有人想把浸线池填了用化学胶,被老人们拦下来了,说这是寨里的根,不能动。”
正说着,寨外来了几个开摩托艇的人,拿着拉力计测试网线,嘴里念叨着“承重参数”“捕捞效率”。
“是来收渔网的渔行老板,”渔汛的脸色沉了沉,“他们说手工渔网太费工,要我们用机器编织,还说要把网眼做小,说这样能多捕鱼。
我们说这网眼的大小是祖辈定的规矩,要给鱼留生路,他们还笑我们‘守着老滩涂喝海水’。”
傍晚时分,夕阳为渔港镀上一层金红,渔老爹突然起身:“该织‘流刺网’的浮子纲了。”
众人跟着他走进“祖网坊”,只见他将桐油浸过的浮子穿在网纲上,以“一扣三绕”的手法固定,麻线在他指间结成防滑的绳结,每个结都能承受十斤的拉力。
“这纲绳要‘松中带紧’,”渔老爹解释,“太紧会勒断浮子,太松会让网沉底,要像掌舵的手,松紧得宜才稳当。
老辈人说,渔网记着织匠的心意,你对海恭敬,它就给你馈赠,就像捕鱼,要懂取舍才长久。”
小托姆突然发现,某些渔网的网角系着奇怪的绳结,有的像海星,有的像渔船。“这些是记号吗?”
“是‘网记’,”渔老爹拿起一个系着渔船结的渔网,
“老辈人传下来的,每个织网匠都有自己的记,既是落款,也是祈愿。你看这个‘回纹结’,”
他指着一张旧网的边缘,“是说走再远的海,也要记得回家的路,都是一辈辈人织在网里的念想。”
夜里,织网坊的马灯亮着,渔老爹在灯下教渔汛补网,麻线在两人指间穿梭,破洞处渐渐被新网眼填满,与旧网浑然一体。
“这补网要‘随形就势’,”渔老爹捏着网眼调整线的走向,“硬补会扯坏周围的网,顺补才得牢固,就像过日子,要顺势而为才安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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